第59章
场下燕澈已经开始和王穆同时射箭,就看谁最后射到的雉鸡最多。 暗处那人动作十分隐蔽,以一个刁钻角度,直直将暗刃射向了燕澈所骑乘的马匹前腿。 这一下若是射中,马匹吃痛受惊,必然人立而起或直接被掀飞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穆也搭弓准备射出他的箭,他瞄准的方向看似是从燕澈侧前方飞过的雉鸡,但力道远超之前,完全算准了燕澈被马扬起后可能会做出的闪避动作,预判性地瞄向他的右肩胛。 两个人,一明一暗,一射马,一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存心要让燕澈重伤。 在这样的比试场上,受伤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尤其六皇子还是个不受宠的,对方便是看中这点,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伤人。 “呃啊!”随着燕澈一声惊呼,他胯/下宝驹眨眼已被射伤,马儿发疯般地开始踢腿扭动。 眼看着王穆手中的箭就要射出,苏听砚打开系统,还没来得及兑换技能,一道乌光就这样自他身旁疾射破空而去。 他这才发现身旁萧诉不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正握着一把玄铁打造的霸王弓。 传闻这霸王弓的弓弦都是黑蛟背筋所制,不畏冰火,坚韧异常。 他甚至都未完全站直,仅凭腰腹之力简单稳住身形,就将那支黑箭强劲射出,风声掠起,众人只觉眼花目眩。 再一去看,王穆的箭镞竟被那霸王飞箭穿杨贯虱,当场击飞,箭头擦着燕澈惊惶翻飞的衣角,钉死于远处的草从中。 “什么?!” 王穆唇角的狞笑瞬间僵住,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眼力,预判和腕力,才能如此精准地击落别人的空中飞箭?! 场中一片愕然,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镇住,然而萧诉的动作却还未停止。 燕澈早已摔落下马,那匹马儿因前腿受伤,剧痛之下已经失控发狂,两只碗大的铁蹄胡乱踢着,若是真踢到燕澈身上,必定颅裂骨碎,神仙难救。 “嗖!嗖!” 又是两箭,几乎不分先后,挟着啸音便射中了疯马心脏和肺部等要害部位。 那匹癫乱挣扎的骏马,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未能发出,庞大身躯一滞,轰然侧倒,溅起大片尘土,就这样死了。 从王穆暗算,到疯马人立,再到萧诉一箭破箭,两箭毙马,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许多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萧诉挽弓,听到几声箭啸,随后一只箭莫名其妙就被弹飞出去,发疯的马倒了,六皇子也从马上摔落在地,人却还活得好好的。 “老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殿元!是萧殿元两箭杀了那匹疯马!” “这怎么可能?!那是连珠箭?不,比连珠箭更快!太快了,他都没功夫瞄准!” “神射!这才是真正的神射!!” 陆玄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他被射了几箭似的,他死死盯着萧诉,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拆骨,好看看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精心布排的局,又被这个该死的家伙粉碎! 这萧诉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他陆玄的克星不成?! 燕澈被侍卫扶了起来,虽摔得灰头土脸,胳膊腿也止不住发疼,但终究是捡回了条命。 他失魂落魄地看过来,眼神里还有些后怕。 苏听砚悬着的心顿时落下,看向旁边持弓而立的萧诉,那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定睛去看—— “萧诉,你伤口裂了!” 想必是对方之前手臂上的伤裂开了,那一整片袖子都已被血染透。 苏听砚第一次手忙脚乱,赶紧起身扶住对方,看对方都这时候了还摆高岭之花的姿态,忍不住想骂。 快别耍帅了,你都要流血而亡了啊喂! ----------------------- 作者有话说:快问快答: 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苏听砚:萧诉 陆玄:萧诉 你最欣赏最喜欢的人是谁? 苏听砚:苏照 陆玄:苏照 苏听砚:? 好像哪里不对 第30章 x压抑太久的人真的很可怕…… 萧诉倒在苏听砚怀中没多久就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连陆玄的讽刺都未听到。 陆玄咬着牙:“萧殿元真是好算计,也不知你这样舍身搭救,是真的为了救六殿下, 还是想搏谁的青睐?!” 苏听砚揽紧了萧诉,这一瞬的眼神摧锋陷阵,锐不可当,扬厉血光倾轧而来。 他冷声道:“陆玄,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之事, 众目睽睽, 你好自为之!” 陆玄站在几步开外,看苏听砚抱着萧诉的样子,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眼里。 他自然不怕皇帝那头查证怪罪,能设计此局, 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和措辞,可伤他的是苏听砚的态度! 他道:“你就这么喜欢这萧诉?” 苏听砚回都没回,同清池等人一起将萧诉送回了营帐, 交予太医医治处理。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 下令彻查,原本王穆咬死了自己是无心,那个用暗器伤马的副将也打算逃之夭夭, 可没想到苏听砚竟早有准备,令清绵已经擒住了那副将。 王穆和那名副将当即被拿下, 交由北镇抚司审理,陆玄虽未被直接牵连,却也惹了一身腥,暂时收敛了气焰。 燕澈经此一吓,安分不少。 系统开始结算:【成功完成“武官的挑衅”事件, 围场危机化解,保护了攻略对象燕澈,燕澈好感度 100,魅力值 500!】 【揭露陆玄党羽阴谋,获得成就[破局之刃],魅力值 800!】 - 待萧诉再醒过来,已是两日以后。 清池清海轮流照顾了他一天一夜,都熬不住地下去休息了。 唯有苏听砚不放心别人来伺候,最后这一晚就由他亲自守着。 山里的蚊虫蛇鼠太多,营帐里都会撒些防虫的药粉,但萧诉重伤休养,喝的药里有一味是跟药粉相冲的药材,他的帐里便没撒药粉。 怕有蚊蚁叮咬他,苏听砚举着扇子替他扇了一夜。 现在人困得趴在床边睡着了,手却还在举着,微微地扇,动作没停。 萧诉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手臂伤口的钝痛,其次就是一缕轻柔持续的微风。 他略微偏头,昏黄烛光下,一颗脑袋枕着手臂,已然在他手边睡去。 然而对方那只握着纨扇的素白玉手,却还固执地举着,手腕一下下地舒缓摇晃,驱赶着扰人清梦的蚊蚋。 那双清眸紧闭,往下鼻梁高挺,凹陷眼袋处有凄凄倩影,就算疲惫也美得晃若前朝旧物,尤为宁静。 萧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幽深难辨。 随后,他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将扇子从苏听砚掌中取出,压下那只还在动的手,反过来开始给对方扇风,动作很轻。 扇着扇着,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从浅眠之中醒来。 苏听砚抬头,眼神还有些惺忪迷蒙,却首先看向萧诉的伤处,道:“不要乱动,你的伤口容易裂开。” 待看清萧诉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自己,苏听砚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向萧诉额头,“感觉怎么样?我看看你退烧了没。” 手的温度不高,却被还在发烧的额头染得有些滚烫。 一向最排斥他人靠近的萧诉,这次却竟然一动不动,没有避开。 帐外的光迎着苏听砚腰身动作忽闪忽烁,萧诉眼不瞬睫,莫名回想起这一生,好像从未在病时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更没这样被人细细触碰。 萧诉昏迷了两日,也就发高热发了两日,好在现在烧已退去大半,额头没那么烫了。 苏听砚松了口气,收回手,搓搓自己的脸,困得还是有点迷糊。 见他这样,床上的人将被子掀开一角,人往里侧让了让,平静道:“上来再睡一会。” 如果是平时的苏听砚,肯定不可能直接躺上去。 但对于一个一天一夜没睡,自己营帐远在天边的人来说。 苏听砚只觉得自己睡魔上身,发狂了,忘情了,什么也顾不上了,一秒都不带犹豫,就这么窸窸窣窣地爬了上去,两眼一闭,安然睡去。 萧诉侧卧着,近距离下又看到了苏听砚唇尖那粒毫无防备的小痣。 他突然想起了不知在哪听人提起过的一句话,痣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人该往哪亲。 但他记得这具身体,唇尖原本是没有痣的。 苏听砚在睡梦中哼了几声,一只手无意识地就搭到了萧诉腰上,还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