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苏听砚感谢他为自己平淡而幸福的一天增添了一份怒火,看着他道:“你父皇本就还在为你的事烦心,不是我求情,你连宫门都休想踏出一步,你不好好表现一番让他消气就罢了,竟然功课都烂得一塌糊涂,你……” 他怒而甩手,“你干脆现在就回宫罢!别等着陛下围猎回来,把人气个驾崩!” 然而赶了半天,还是没将那条小狗赶回宫里去,对方死乞白赖地硬要留下来,苏听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陛下真要考对方,想着能不能用别的方式帮他蒙混过关。 做老师做到这个地步,想必全世界唯一能理解他的,只有菩提祖师了。 但没想到皇帝这次春狩大有所获,今日又猎到一头疣猪,心情倍好,也懒得再追究六皇子什么过错,连功课都没考对方。 苏听砚顿时松了口气,今日的围猎已经结束,剩下的都是百官自行活动的时间。 有的官员便趁这时私下相邀比试,纯属娱乐。 这时,远处一人洪声喊道:“听闻六皇子殿下骑射了得,但请一试!” 苏听砚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生得壮硕的武官正朝他们这边拱着手,他满面发黄,三角眼高高吊起,显得既不怀好意,又气焰凌人。 他也是陆玄一党,名叫王穆,此刻站出来,无非就是想看六皇子出丑,或者更甚,想让苏听砚这帝师也跟着难堪。 燕澈年轻气盛,被这么一激,当即就想应战,却被苏听砚一个眼神按住。 “老师?”燕澈不解。 苏听砚慢悠悠地端起茶,抿了一口,“陆玄的人邀你比试,你觉得能不给你使绊子吗?” 燕澈低声道:“我不怕他们。” 王穆见燕澈不动,笑声更猖狂:“怎么,六殿下莫不是怕了?还是殿下需要苏大人替您出场?” 场上顿时笑声四起,隐约听到有人讽刺几声,说六皇子还没断奶,只会黏着帝师。 系统适时出现:【触发选项事件:陆党武官的挑衅!】 【选项a:让燕澈应战,根据表现结算魅力值与好感度!】 【选项b:不让燕澈应战,自己于人群中央跳一支艳舞,吸引所有人注意,替燕澈挽尊!】 苏听砚都已经对这个癫子系统和神经病游戏完全免疫了,每次有选项剧情出现,他都知道是游戏开发者又在发疯创亖玩家。 他就算是明天就会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拖着伤腿跑到人群中央去跳艳舞啊…… 这到底是什么天才能设计出来的剧情??等游戏通关,他非得去见开发者一面不可! 他在心底吐槽,面上却纹丝不显,只对着燕澈淡道:“去吧,既然有人想试殿下的深浅,藏锋敛锐反倒教人轻视了。记住,胜负无妨,关键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我苏照的学生,不是只会躲在老师身后的懦夫。” 王穆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燕澈得了老师同意,眼中瞬间燃起斗志,大步走向场中,笑着应道:“既然这位大人有此兴致,本殿下奉陪便是!” 王穆见他应战,高声道:“六殿下爽快!不知殿下想比什么?射靶,还是更难的移动猎物?” 燕澈血气方刚,想也不想便道:“移动猎物有何难?本殿下就与你比这个!” 苏听砚在帐下扶额,这小狗,果然一激就上套,移动目标变数太多,太容易被动手脚。 果然,王穆眼中精光闪闪,“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来人,放雉鸡!” 数百只色彩斑斓的雉鸡被从笼中放出,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飞向空中。 “六殿下,请!”他做了个手势,自己却从容不迫地退后一步,想让燕澈先手,好探对方虚实。 燕澈也不推辞,翻身上马,挽弓搭箭。 他虽有些纨绔习性,但骑射功夫乃皇室子弟的必修课,其基础相当扎实。 只见他眼神锋锐,瞄准一只飞得较低的雉鸡,弓如满月,快箭斫阵,所当穿彻。 “嗖!” 一箭射出,虽未正中目标,却也擦着雉鸡的翅膀而过,惊得它尖鸣一声,羽毛纷飞。 燕澈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他再次引弓,这一次更加专注,接连三箭,一箭落空,一箭擦边,终于在第三箭射中了一只雉鸡的屁股,那雉鸡哀鸣着坠落下来。 “好!”这次喝彩声多了些,毕竟移动靶难度极高,雉鸡体型又小,能在马上这么快射中猎物已属不易。 燕澈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看了看苏听砚的方向。 陆玄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苏听砚左边的位置,他看向得意的燕澈,不屑地笑:“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如米苔花,难道苏大人也喜欢?” 苏听砚瞥他一眼,他自己可以骂燕小狗,但绝不允许别人骂,尤其是陆玄。 “陆大人哪的话。陆大人一介堂前朽木,自然不识少年好,你之于他,就似将沉残阳之于初升旭日,一个是日薄西山,一个却是光耀中天,哎!” 陆玄气得险些踢翻面前的案几,生生忍住。 他强扯出个笑:“苏听砚,倘若你现在同我好好说一句软话,我兴许还能饶他一马。” 苏听砚听到这话,只挑挑眉峰,不作回答。 场上已经轮到王穆出场,王穆向来以神射闻名,身手精干利落,出场便连发两箭,箭无虚发,两只雉鸡应声而落,赢得满场惊呼。 燕澈咬牙,压力落在他身上,令他不由有些紧张,再次搭箭的手都有些颤抖。 场中气氛涨至高热,所有人目光都聚在飞驰的猎物和比试的二人身上。 然就在这时,王穆阵营中,有一站在侧后方的副将,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燕澈和王穆身上时,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暗刃。 苏听砚一直密切关注着四周,一下便发现了这行踪鬼祟的家伙。 他当即明白过来陆玄要做什么,压着声凑近对方道:“陆玄,国之大政在戎,戎之大政在马,你那幽州兵马监押勾结转运使,敢将战马花销纳贿营私大半,就没想过幽州骑兵营该如何御敌?” “如今燕澈不过是被人利用,那本账册也已被陛下斥回,你又何必非要拿他撒气?” 他一靠过来,陆玄右手便在膝上凭空抓握好几下,仿佛心痒,很想自然而然地就搭去对方背上。 “撒气?你难道不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苏听砚,我说了,若你亲口向我求情,我兴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了他。” 苏听砚顿了顿,直接骂道:“让我求你,你也配?” 陆玄似乎从不觉得苏听砚的嘴毒是个缺点,反而越来越喜欢,道:“他若不来招惹我,又怎入得了我陆玄的眼?你也不必紧张,我不过是对他略施警惩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让他少受些罪。” 苏听砚沉默片刻,嗓音有了丝沙哑:“我并非只为了他一人说话,陆玄,你就不曾想过,卖儿鬻女的百姓何其苦?流离失所的军余何其难?浴血拼杀的将士何其忠?你但凡尚存一点良知,也不该黑得如此天理难容!” 他越是心系天下,眸光澄澈,就越是看得陆玄心头火热,爱极了他这副舌利如刀又宅心柔软的模样。 忍了半天没忍住,陆玄终于还是伸出了右手,本想直接摸到苏听砚背上,不料刚一探去,就被什么人给挡开了。 原来萧诉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场边,还潇洒地走到苏听砚右边坐下,不动声色间便挥开那只豺狼恶爪,淡淡道:“苏大人,你背上有条虫子。” 苏听砚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背后的双雄逐鹿,骂完陆玄又重新注意回场上。 他敷衍应道:“是么?” 下一刻,却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后背上。 他下意识就以为是陆玄,毕竟这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占他便宜,但一回头,却发现竟然是萧诉。 萧诉见苏听砚离陆玄的距离太近,便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搂了搂,搂完一抬眼,正对上对方那一副看登徒子般的眼神。 萧诉:“……” 苏听砚:“?” 抓到你了,伪君子。 他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萧诉都被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还在想该如何解释。 萧诉都摸了,陆玄自然更想摸,那手刚一伸出来,就被苏听砚直接摁住了。 苏听砚直接将陆玄的手按到了萧诉手上,抽着嘴角,道:“你们要断袖就好好断,不要在我背上断。” 他又不是断背,拿他的背当play一环呢??? 两只手瞬间同时抽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