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萧诉浑身僵硬,那股温度隔着衣料袭来,烫得惊人。 但他依然没有推开。 非但没有推开,还极力放松了身体,仿佛不想惊扰那个睡着的人。 但这一番宽容至极也没能换来应有的好报,反而换来了恩将仇报—— 对方竟把双腿也顺势全挤到了他两腿间,好似觉得冷,唯有这样才能暖和点。 萧诉静静盯着帐顶,从姿势到呼吸,都仿佛被烧烬的荒山,那一惯冰冷的掌心,被他紧紧攥着,明明平时冷得不似活人,现在却在冒汗。 他竟有些庆幸,庆幸此刻只有自己醒着。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和清海压低嗓音的询问:“大人,萧殿元可醒了?药煎好了……” 清海刚进来,碗都吓得差点直接飞出去。 谁来告诉告诉他,为什么他家大人会睡在萧殿元的床上??? 而且还那么热辣狂放地把人家萧殿元抱得死死的!!? 怕是他再晚进来一会,孩子都该落地了! 苏听砚脑子里系统叮地一声:【恭喜玩家触发首次[同床共枕]成就,魅力值 10000!】 这一声电子音,直接把苏听砚沉睡的大脑劈开,瞬间惊得他睁开了双眼。 清海拔腿就想溜,无奈他家大人太了解他,直接张嘴把人叫住:“不准跑!” 清海头都不敢回,定在原地,欲哭无泪:“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这种欣赏他人的癖好……” 苏听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什么呢!” “萧诉,你说句话啊!” 然而萧诉坦坦荡荡,无波无澜:“说什么?” 解释一下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萧诉侧了侧眼,却是看着苏听砚,道:“你不应该先从我身上下去?” 好糟糕的一句话! 苏听砚如梦初醒,松开萧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了下去。 清海已经拿手把自己眼睛捂住了,“大人……小的还是先回……” “等会!”苏听砚边爬起来边整理自己的衣裳,“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去把清池叫过来伺候他!” 他甚至不好意思去看身后萧诉是什么表情,头也不回地打哈哈:“那什么,我们先回去了,我太困了,就回去补觉了,不打扰你继续休息。” 一路慌不择路地出了营帐,清海见他家大人埋头疾走,一直跟着自己,顿时失笑:“大人,您不是要回去歇息吗?小的要去寻清池,您也跟我一起去?” 苏听砚从头到脚瞬间就红温了,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头脑混乱过。 他静立许久,久到清海以为对方要就此风化,他才缓缓开口。 只吐出三个字来:“我脏了。” 清海:“…………” ? 萧殿元有那么脏??? 看着也不像啊,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不至于抱一下就脏了吧? 清海试着开口:“那……大人要沐浴吗?” “小的去给您烧桶水?”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些绝色美人被糟蹋了以后一边洗澡一边疯狂泪流满面的桥段。 苏听砚身形一顿,摇了摇头:“不必,还是烧桶水给萧殿元罢。” 刚刚抱人的是他,被抱的是萧诉,按萧诉那视清白如生命的人格来说,被占便宜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他比我需要。” 清海好像突然顿悟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 因为王穆的案子,春狩提前结束,苏听砚和萧诉两位伤患被贴心地安排在同一辆马车返京。 圣上体恤他俩,还给安排的最大的一辆车驾,苏听砚比萧诉先去,刚坐下,突觉桌案好似动了一下。 他未曾放在心上,捻了颗案上的酸杏含入嘴里,动作间,束着银丝牡丹玉带的腰身微微晃动。 桌案,又动了。 啧,苏听砚眯了眯眼,有种不太好的直觉,他试探着将桌帷一掀,正对上六皇子心醉神迷的眼睛。 “燕!怀!泽!” 从那刁钻的角度,正好可以自下往上仰视着他的老师,燕澈喜欢这样的姿势,就好像偷偷在桌子下钻他老师的袍底。 他被老师连名带姓一吼,非但没怕,反而从桌底探出半个脑袋,红着脸想把手扶到苏听砚腿上。 对方的黛色靴面和雪白云袜就隔着官袍蹭在他鼻端,在逼仄的车厢内,显得隐秘又刺激,让他心跳如擂。 “老师……”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在撒娇,“学生的马车离得远,就想这样离老师近些嘛。” 就在燕澈脑袋简直快要埋进他两腿间,而他刚想踹醒这个小畜生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清池扶着萧诉正在登车。 他脑子一抽,火速就将燕澈推回了桌下,一气呵成地放下桌帷,拢紧官袍,连腿都不敢再往桌边伸。 萧诉缓步踏入车内,在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并未察觉什么。 “萧殿元。”苏听砚强作镇定地同他打着招呼,“你伤势如何了?马车颠簸,若有不适定要直言。” “无妨。”萧诉回道,视线似乎不经意地瞥过苏听砚紧紧并拢,微微后缩的双腿,以及那严丝合缝的桌帷。 车厢内静得好像温太医偷情那晚,只有外头一直传来的车轮辘辘声。 苏听砚只能祈祷那只发情的狗东西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下一秒,就感觉一阵温热呼吸喷到了他的腿上,痒得惊天动地。 比以前上学时在课堂上听了冷笑话憋笑还要痛苦,偏偏萧诉还一直在盯着他看。 苏听砚感觉自己面容应该都扭曲了,强忍着那股不适,道:“萧殿元,你能否不要再盯着我的脸看了?” 萧诉定定看着他,“马车只有这么大,苏大人不想我看你的脸,那是想我看你的哪?” 苏听砚:“……” 他此前一直还觉得萧诉是位君子,但现在,不是君子,是菌子吃多了。 “你闭上眼,可以吗?” “下官并不困,为何要闭眼?” 苏听砚索性扭开脸,将窗帷掀起一侧,故意去看外面的风景。 “苏大人。” 过了会,萧诉又喊他道。 “你的腿伤,很不舒服?”说话之间,对方竟然起身,从对面坐到了他的身旁。 还贴心问道:“你为何一直扭来动去?” 苏听砚一边要防止萧诉发现,一边还要克制着一脚把在桌子底下摸他靴子的小狗踢飞的冲动。 忙得都快出一身的汗。 他很后悔,刚刚明明应该把燕澈扯出来的,不知道哪里错乱了,竟然把人塞了回去! 他又不是在偷情,这要命的背德感究竟从何而来?! “嗯?” “怎么不说话?” 一双手扶到了他的腿上,苏听砚差点叫出声来:“萧诉你做什么!” 话落,那不安分的桌案又猛烈地动了一下。 萧诉手上顿了顿,权似没发现桌案的古怪,“我替你看看伤口。” “不必!”苏听砚攥紧拳,挪开腿。 无奈空间就这么大,再躲也躲不了多远。 “苏大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薄汗染湿了颊边的发,脸还是像霜,似雪,细细看却发现冰在融化,一滴一滴。 萧诉拿出方帕子想替他擦,苏听砚本想攥住他的手臂,又想起对方手上有伤。 他闭了闭眼,声线都颤了:“萧殿元,你手上伤还没好,不必如此。” 桌子动得更加厉害。 萧诉看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伤,垂下眼来:“被苏大人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有些疼。” “不过现在下官觉得有些渴,不知可否劳烦苏大人,替下官倒杯茶来喂我?” 叮啷哐当的,桌子简直要显灵了一般。 萧诉这才讶异:“这桌子怎么会叫?” 藏在桌子底下的燕澈只能看到萧诉的衣摆都快缠到苏听砚的官袍里去了,忍无可忍,终于震飞桌案站了起来。 马车没那么高,他狠狠撞到了车壁,“萧诉!你这个畜生!!” 苏听砚脑瓜子嗡嗡的。 看似被动低位的萧诉目光侵略骇人,用最卑微的姿态做着最嚣张的进攻。 “六皇子殿下,你躲在桌子底下做甚么?” “我……!”燕澈妄想辩解,但任谁来看,藏在帝师衣袍底下都实非君子所为。 “我担心老师的腿伤,想护着他!” 萧诉挑眉:“在桌子底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