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余小鱼早忘了那天的事了,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 陆猫猫满面春风地回到王府,楚王见他那荡漾的样子,再次提起,“既然喜欢那就早点娶回来。” 陆猫猫摇头,“再等等。”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俩都再稳当些。” “你也知道你不稳当?”楚王一副猫猫竟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父王,我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本性难移。” 陆猫猫知道这个理,哼了一声走远了。谁不想像老庄一样尸居龙见渊默雷声神动天随从容无为,像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这不是秉性不同吗。 也就楚王不知道陆猫猫刚刚在想什么,否则非要他照镜子看看自己。 农历四月初夏时节,花木勃发,绿荫覆地,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摆,早蝉的鸣声知了知了的进入主人家的院子。 楚王府的一位贵妾去世了。 这位贵妾姓高是个哥儿,入王府有十五个年头了,是早年跟着楚王的人之一。刚入王府时曾经得宠过好几年,但因为他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吃了不少太医、江湖郎中给开的坐胎药,都没有用,楚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其他人身上。 刚失宠时,高哥儿也曾经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王爷对他那么好他却没能给王爷生下给一男半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王府始终不见有人怀孕后,高哥儿就知道问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王爷的身体坏了。 宠爱日渐削薄,今生又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生活没了盼望的高哥儿,只是在王府熬日子,慢慢地从一个青春明艳的哥儿变作落落寡欢面容古板的内宅眷属。而今年他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楚王妃张庶妃等已经认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为高贵妾操办起后事,楚王的坟墓还在寻址,没有开工建造,楚王妃用庶妃的礼仪把这位贵妾埋葬到了老王妃的墓旁,全府上下为他吃了三天素。 “我去找张庶妃的那只鸳鸯玩,它说张庶妃在自己的院子中偷偷哭了好几天。”小黑猫去府中闲逛回来,和陆猫猫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张庶妃是个大方爽朗的哥儿,为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僚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物伤其类。 其实不止张庶妃,许多年轻的侍妾,从高哥儿的去世中窥探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心中正惶恐不安。 “白侍妾今年二十五,哭自己年华不在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只有在数自己私房钱中的金元宝时,心情才会好一些。足足有一百个金元宝,他真的好有钱。” 陆猫猫:“你一只猫关注人家有多少钱干什么?” “人不缺钱,才会给猫买好吃的。”过过苦日子的小黑对金钱非常敏感。 “你可以给你自己招招财。“陆猫猫随口一说,小黑当了真,“我会试一试的。” “府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压抑了,猫大王咱们去小鱼家吧。”小黑建议道。 陆猫猫摇头,他们家有丧事,最近不适合登别人家的门。不能去余家,陆猫猫就写了许多信,带到学堂让余常好转交,余小鱼回了信,第二天再让余常好给陆猫猫带来。热恋期的人都不愿意冷落对方,没有正事可写时,就天马行空地写些梦境想象之类的,一条鱼,一只蝴蝶,叶子上的虫洞,都可以成为他们描写的谈资,爱情是最好的创造者,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一次次的通信中大大激发,可惜谁都写本书的想法。 休沐日陆猫猫不能去余家玩,就和楚王在演武场上习武,习了会箭,楚王邀请陆猫猫切磋肉搏,陆猫猫欣然同意。 考虑到楚王“年老体衰”,猫猫贴心地收了收力气,心里忍不住夸赞其实还挺孝顺的。 楚王和陆猫猫搏斗了一会儿,就发现陆猫猫这个野路子,虽然没有完整练过什么功夫,招式却干净利落,皆是冲着人要害去的。 楚王想到陆猫猫上次醉酒时乱打一通,“你上次没喝醉吧。” “醉了。” “嗯?不该啊。”陆猫猫的招式明显是经过多次和野兽搏斗练出来的,按理说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喝醉的人照着本能行事,出招只会更狠,怎么可能是收着的。 “我喝酒前,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要揍父王你一顿。”楚王灌他酒他虽生气,只想给人个教训,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楚王:…… 本王该夸你孝顺吗。 两人点到为止,打到气喘吁吁时停了下来。 楚王扶着陆猫猫的肩,“小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没几件。” 那就是有了。 “你现在交代,本王既往不咎。否则等本王查出什么来,让你好看。”楚王板着脸像哄陆猫猫的秘密。 但猫猫不是吓大的,他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现在说,你真的不生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真的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快说,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陆猫猫清了清喉咙说,“父王,你不能生,还纳那么多的哥儿女人回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们,搞得咱们王府都是一群怨妇,整天生活在这些人的怨气里,我很不好受啊。” “赵非凡!”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楚王气的拿起长枪追着陆猫猫满王府跑,陆猫猫前头逃,楚王后头紧追不舍,不多久电力快要耗尽的猫猫,直接跳上了王府的围墙,又一下跳出了王府。 楚王被陆猫猫的弹跳力惊的都忘记追他了。 第119章 陆猫猫出了王府, 没有立刻回去,沿着大路溜溜哒哒地去了西街。他到卖浆水的店买了杯紫苏饮子,又去小吃铺子买了两根麻花吃, 闻到炸糖糕的香气传来,又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糖糕。 悠哉悠哉的,把暴怒的老父亲忘到了脑后。正想着去那里打发下时间,一辆马车停到了他跟前。 马车帘子掀开,张鹤程的脸赫然出现在猫猫面前, “非凡,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伺候你的下人和护卫呢。” “张兄啊,你从哪儿来。” 张鹤程回道,“我去城外办了些事, 还没回府交差就遇到非凡兄你了,你怎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街。” “你说曹中他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带他们出来。” “是没带, 还是没带出来?”张鹤程看向陆猫猫身上穿的练武时才穿的短打, 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非凡兄, 你不会是让王爷赶出来的吧?”张鹤城大胆猜测。 “这倒不是,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 非凡兄若没有要紧事,我做东请非凡兄到茶楼小坐片刻。”张鹤城说完招呼陆猫猫上马车。 陆猫猫想自己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看看张鹤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猫猫坐好,车夫驱使着马车动起来。 张鹤程问陆猫猫,“非凡兄, 你读书那般刻苦,可是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志向。” 张鹤程讶异,“怎么会?” 陆猫猫一脸淡然地说,“以前也立过几个志向,随着境遇一再改变,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轻易就可以做到,已称不上是志向了。” 陆猫猫的话引起了张鹤程的好奇心,他恳切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兄,可否详细说一说。” “我早年只想吃饱混日子。” “这是谋生,怎么能算志向。”张鹤程打断陆猫猫。 “怎么不算,只不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赚取衣食。和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寒窗苦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高远,一个短浅罢了。”嗯,和他们猫猫为了勾搭上铲屎官,费尽心思也没有不同。 张鹤程不赞成,“非凡兄,你在诡辩。志为心之所向,自是指长远之打算,食之事你再如何论述修饰都只是眼前事。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对人生死至关重要,于修身养性上却并不会有更多益处。” 张鹤程的意思是陆猫猫跑题了,他要和陆猫猫谈志向,陆猫猫却和他说极端情境时的求生,那就两条路,做个贫穷的顺民或者堕落作恶,那种处境下的人,求生已经艰难,根本不会有志向。 见张鹤程态度认真,陆猫猫也不强词夺理了,“张兄言之有理,我其实想说的是那时的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人。” “非凡兄的志向实在吃饱后立下的?” “到余府后。” “读书习得了圣人道理,立志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张鹤程促狭地用从说书的那里听到的东西抢白陆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