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陆猫猫把桌子上的冷茶递给楚王,“父王请讲。” 楚王和天庆帝相差二十来岁,前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他这样的小皇子正常情况下,是拿不到夺嫡的入场券的。奈何老皇帝是个长寿的,把前头的皇子们熬的脸上长褶子了,自己还精神抖擞的。 楚王自小喜好弓箭,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能上战场建功立业。恰好那时边关出了点乱子,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他去边关坐镇了。 楚王在边关没待几年,老皇帝的身体恶化,圣旨上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召他回去,怕楚王不回去,还让传旨的人用楚王的姆妃威胁他。 陆猫猫听到这里心想老皇帝太渣了,他那没见过面的祖姆好歹是他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说爱护些,还毫不手软地拿人来威胁人自己的亲儿子。祖姆早逝,很难说和这事没关。怪不得楚王来认亲时,说他当时处境险恶,儿子丢了不敢找,却不说怎么个险恶法。这种事的确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楚王回到京,蛰伏了一段时间,弄清楚了局势,就带着齐家人和自己那几年在军中经营出的势力,偷偷投靠了天庆帝。天庆帝登基,他和齐家出了不少力。 “所以皇伯父让父王你掌了京郊大营?” 楚王点头。 “但也不让你再回军营了。” 楚王的神色一僵,“你知道就好,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猫猫都懂。而且王爷爹那些年还没子嗣,皇伯父用起来肯定十分放心。但认回他后,王爷爹在皇伯父心中的忠诚度就打了个问号。不册封世子,说明他们父子都在皇上的考察期里。夺嫡是发家致富的好门径,皇帝早期多重视感激这些人,老了就有多猜疑这些投机分子啊。 “父王,不管是皇伯父还是哪个堂哥都不会再让咱们王府继续掌管京郊大营,我也没有那个心,还是不做瓜田李下的事好。” 说的是你去不去京郊大营吗,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你这逆子只知记挂他人不记挂本王。但因为话题扯远了,楚王拉不下脸把话说回来,狠狠瞪了陆猫猫一眼,生着闷气走了。 陆猫猫很无语,但他也不是什么无心的人。认的爹妈都是那种情感需求高的人,虽然让猫猫觉得有负担 ,但还能应付。他之后还是照常去找余小鱼培养感情,但对楚王和王妃更关注了一些。 白天越来越长,不去余家时,他会逛逛集市,给楚王和王妃买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去演武场和楚王切磋,但楚王乖张的行事经常惹到猫猫,猫猫就张口刺他,父子俩时常吵吵闹闹的。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和亲爹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人,才能理解猫猫对着王爷爹时的心情。 这一天,陆猫猫和楚王在演武场练习射箭。 猫猫箭箭都中靶。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楚王却在一旁叨叨,“你该练活靶子了,只练死靶箭术不会进步的。” “我知道了。” “本王给你露一手。” 这时正值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演武场上空正飞过一群乌鸦,陆猫猫以为楚王要射乌鸦炫耀箭术,没想到楚王是冲着他的靶子去的,一箭射出,楚王的那只箭把陆猫猫正中红心的那支箭给劈成了两半,稳稳地落在靶子上。 “本王的箭术如何。”楚王得意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将楚王的行为视做对他的挑衅,立刻反击,“父王,你这样子非常不讨人喜欢。” “本事差就好好练,别扯其他有的没的,你要有能力把本王的箭打掉,本王可不会叽叽歪哇说这么多。” “你给我等着!” 陆猫猫生气地射出一箭,虽然中了靶,但愤怒影响到了他的发挥,箭扎在边缘处。 楚王见状嘲笑的更大声,烦的陆猫猫想把他扔出去。 “父王,不要吵。” “行,本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王安静下来,陆猫猫平复呼吸,集中注意力,朝楚王的箭射去,一次不中,两次,三次,第六次的时候,把楚王的箭打了下来,但没有劈开。但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让楚王十分惊艳。 “你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只出工不出力是不是?” 猫猫才不承认,“谁说的。” “还说没有。” 楚王又拿起箭,搭上三支箭,箭矢如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齐齐中了靶。 “照这个练。” 但陆猫猫不想搭理他,见到饭点了,迫不及待地收了弓箭,去找王妃一同吃饭了。楚王恨铁不成钢地对陆猫猫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收拾了下自己,也找了过去。 第118章 这些天, 春茶夏茶依次采摘上市,陆猫猫抽空亲自制作了几罐子红茶,发酵过程中把余下的强项健身丸加了进去。并在一个休沐日, 分别给楚王、楚王妃、余老爷子、余常安还有余小鱼各送去一罐。 毕竟去余家给老爷子煮甜茶实在突兀,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又会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不如直接送茶叶,让他自己冲跑。而给余家其他人送的都是市面上买来的茶叶, 并没有加强身健体丸。 “猫猫, 你不给我煮茶了?”余小鱼明亮的眼睛看着陆猫猫,勾勾缠缠透着一股委屈。 陆猫猫的心神瞬间陷溺在了其中,怕余小鱼觉得失落,陆猫猫立刻保证, “煮!小鱼你什么时候想喝茶,我就给你煮。这个茶叶,是为了我不在时, 方便你喝。” “哦~” 余小鱼像个没有定性的孩子, 欢喜地把茶叶罐子打开闻闻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闻。 陆猫猫见他喜欢,自己也十分开心。 余小鱼玩够了, 拿出装满肉干的荷包犒劳陆猫猫,陆猫猫不去接, 却张着嘴让余小鱼喂他。 余小鱼脸色羞红,垂着头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猪肉脯,举在半空不动,陆猫猫探身上前把猪肉脯叼走,顶着一张充血的猫脸认真咀嚼。 余小鱼继续掏肉干, 陆猫猫继续叼走,屋子里弥漫着粉红色的气息。 翠喜在一旁尴尬的脸红。明明以前姑爷送给小鱼少爷的东西更多更贵重,也没见小鱼少爷这幅小哥儿模样,小鱼少爷也喂姑爷吃过东西,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像现在这样黏乎,让翠喜常常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小鱼少爷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 石松嬷嬷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放在眼里,但她盯着陆猫猫和余小鱼盯的更紧了,生怕这两人情不自禁做出越界的事。 好在陆猫猫还是有理智的,知道不能让谈恋爱耽误功课,等吃完东西,就让翠喜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拉着余小鱼练字。粉红气氛消失,松了口气的翠喜积极地忙前忙后。 余小鱼埋怨道,“我今天的十张大字已经在爷爷那里写完了。” “那咱们抄会书吧。” 余小鱼:“……猫猫,你好不容易休沐,我们出去玩?” “小鱼,你不想进步了?”陆猫猫苦口婆心地劝说,“明明上次你还抱怨自己和别人没有话题聊,说要好好学习的。今天怎么不努力了?小鱼,做人不能逃避的。避的过今天,避不过明天,拖过了今年,明年还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尤其是,不能通过谈恋爱逃避现实,爱情总有落地的那一天。 余小鱼现在正脑袋发热,只想和陆猫猫做些轻松愉快的事,不理解为什么陆猫猫按着他学习,他默默地说,“猫猫,你这个样子和五哥之前好像啊。” 他像余常安? “哪里像?” “教人读书的样子。” “那你太不了解五哥和我。”余常安是教过一次,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主,除非别人再三求他。就比如,猫猫因为自己的无知错失启蒙那次,费了好大劲儿才能读上书。而他陆猫猫身为一只舔猫,面对小鱼时可不敢有余常安的心气儿。 “你就是学的五哥。” “小鱼你说是就是。” “明明就是。” “嗯嗯,就是。” 陆猫猫明明在为了不起口角认怂,余小鱼却觉得他在敷衍他,突然捏上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诶诶诶,我知道了,小鱼你快放开。”文文静静的恋人突然变作了一个揪人耳朵的凶哥儿,他甜甜的恋爱,难道要在今天结束了? “不放。” 余小鱼觉得好玩,不放开陆猫猫的耳朵,还下意识地朝陆猫猫屁股看了一眼。 警觉的猫猫立马想到了和余小鱼的初见,他拽开余小鱼的手,跑到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我没长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