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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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4) 萧酌清直起身。 “时修杰狼子野心,本王不会轻饶。待金吾卫将他捉拿归案,本王亲自审他。”廉王对他说。 “酌清啊,以后陛下身边只有你在,你可要替本王多多尽心。” “臣领命。”萧酌清自然答应。 临退下前,他顿了顿,又回过头。 “臣听闻王爷在邺水之上,有数条画舫。冰雪初融、春暖花开之际,舫中亦花团锦簇,如春色留驻。” “嗯?”廉王一愣,不知道萧酌清突然说这个干嘛。 他每年立春都在邺水上设宴,这事儿邺京城三岁小童都知道,这位酌清公子不知? “怎么了吗?”他问。 萧酌清笑了笑。 “只是那日前往春水街,听闻王爷船上有一姑苏女,名荧月,其貌可羞明月,却未见其人。” 哦~原来是君子本“色”。 也对,风流才子嘛,谁不风流? 廉王了然地笑了。 朝事繁冗,事毕后谈两句声色美人,也是见惯不惯的保留节目了。 他松懈下来,思绪也飘回了邺水江面上春意融融的画舫。 每年立春夜宴,他船上的女人都很多,这一回,的确有个叫荧月的,貌比秋月、楚楚动人,勾得他频频回首,那夜便与她春宵一度。 但他身边女人太多,没几天也就抛之脑后了。 让萧酌清这么一提,廉王也开始回味起来,心下正发痒,又见萧酌清这般心向往之。 “也不过如此吧。”他轻飘飘地说。“不过她上过本王的船,花楼想奇货可居,也是寻常。” “原是这样。”萧酌清笑了笑。“那是臣没这艳福了。” 他话音未落,曲台殿的大门在他身后荡开。 热烈的日光重新笼罩殿内,也仿佛将见不得光的私隐,全拖到了太阳下。 谁? 廉王与臣下私议,方圆数丈是无人敢来的。 萧酌清回头。 刺目的光线里,他看见凤元羲站在殿外,清癯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 —— 萧酌清和廉王都愣了一下。 “陛下?” 方才得知曲台殿有异,萧酌清不敢迁延,于是兵行险招,让拂雪去朝臣云集的文渊阁引起骚动。 这下,金吾卫不得不出动,撞破曲台的宫门。 那些人或许不是来杀凤元羲的,但萧酌清了解时修杰的为人,也不敢赌这个万一。 左右若时修杰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他领罪受罚便是。 今日金吾卫虽来得还算及时,但凤元羲还是受了伤。方才他离开得匆忙,特意吩咐过曲台的宫人,凤元羲此时,应当在后殿包扎看病才对。 凤元羲却径直走了进来,越过萧酌清,踏上陛阶。 廉王和萧酌清都在看他,而他旁若无人,检查过殿前那空荡荡的金架,转身又走了。 廉王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萧酌清却瞬间懂了:“陛下,您在找东君?” 正要离开曲台殿的凤元羲正好路过萧酌清身侧,闻言停下脚步:“嗯。” 方才情形混乱,宫人们往外抬尸体时,上面都蒙着血淋淋的白布。 萧酌清听见他们说,时修杰带人来时,要将东君关进笼子。东君咬断了一个巫医的脖子,从曲台飞走了。 “东君不在殿中,臣这就派人去找,看东君飞去了哪里。还请陛下先回后殿,太医已经来了,您……” 萧酌清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凤元羲随手掸去衣袖上的尘土,手背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翻起,形容骇人,鲜血顺着手背向下滴淌,凤元羲却像未曾察觉一般。 萧酌清吓了一跳。 “陛下,您的手怎么了?” 伤口狰狞,看起来像是为钝器所伤。 凤元羲却像才看见似的,垂眼看了看,仿佛那是别人的手。 台上的廉王却不想看了。 血淋淋的,没得恶心,再兼之凤元羲这小子连疼都不知道,阴森森的像个假人,他越看越觉得无趣,不知道自己苦心在设什么计谋,制衡什么天子。 真是昏头了,跟他找不痛快干什么? “酌清,你快带皇上去后面医治吧。”廉王站起身,不愿这场景搅扰他的雅兴。 “前朝事忙,本王不可久留,这边就都交给你了。” —— 萧酌清守在凤元羲榻前,看着太医给凤元羲包扎伤口。 纱布缠过在凤元羲的手掌上,萧酌清专心看着,思绪逐渐飘远了。 方才他问廉王的那番话,并不是一时兴起。 这些时日,他查访荧月案,虽未查到切实的证据,却被一些蛛丝马迹吸引了注意。 廉王青睐过的艺妓,必会受多方追捧,身价亦水涨船高,但往往不再会轻易露面,而是去服侍“贵人”。 所谓“贵人”,竟是廉王手下那批门生家臣。 这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素日对廉王敬重有加,暗地里则为了个廉王玩过的妓子竞出天价,似在以此彰显自己的身家地位,竞相攀比权势与威仪。 因此,廉王玩弄过谁,那些臣子便蜂拥而上,甚至谁先选、谁后挑都排出了位次,将此引为时尚,乐此不疲。 萧酌清猜测,荧月应当就是死于他们之手。 只是以他眼下的权位,廉王党内他插不进手,于是他才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引诱廉王。 廉王想必会去重访荧月,而荧月不在了,真正的凶手则定然会有所异动。届时…… “你刚才说的,什么艳福?” 忽然,凤元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酌清吓了一跳。 “嗯?” 他这才注意到,太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殿内空空荡荡,凤元羲独自坐在榻上,褪下半边衣襟,在给自己肩上的一片淤伤上药。 骇人的深紫,盘亘在少年结实的肩背上。他很瘦,宽阔的肩骨下是薄而紧韧的肌肉,线条宛如拉紧的弓弦,在昏暗的帐下泛出微弱的莹光。 萧酌清忙问:“太医呢,怎么不给陛下上药?” 他正站起,凤元羲说:“不用别人,麻烦。” 他反感被人触碰身体,也讨厌那种露出皮肤和患处,任人鱼肉般被旁人摆布的感觉。 凤元羲一边上药,一边用余光看向萧酌清。 萧酌清刚才在发呆,眼神空荡荡的,虽在看他,但实则并没有在看他。 那要看谁,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姑苏女吗? 方才萧酌清问话,他就在殿外,都听见了。 但是凤元羲也确实还不知道,萧酌清要找荧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注意力在余光里那道坐在日光中的身影上,手下失了轻重,不慎碾过那片破皮的淤痕。 “……” 凤元羲短暂地抽了一下气,并没有发出声音。 “……臣来吧。” 即便命硬,也不该这样糟践。萧酌清默默回身,在榻边坐下,拿过了凤元羲手里的药膏。 凤元羲的手收了收,并没成功保住他的药。 萧酌清接过药膏,就坐在他对面。距离很近,那股浅淡的松香带着微微的苦,和药材味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凤元羲周围。 微凉的指尖覆着苦涩的药膏,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疼吗?”萧酌清问他。 细细的酥麻从凤元羲的肩膀蔓延到他右侧的半边脸,他连表情都做不出来,自然也感觉不到疼。 “没有。”他说。 萧酌清继续给他上药。 幸而萧淞从小顽皮,萧酌清没少替他处理小磕小碰。药膏涂上凤元羲的肩膀,少年的骨骼和皮肉都硬邦邦的,萧酌清缓缓替他揉开淤青。 除了刚才抖那一下,凤元羲倒是没什么反应。 一处伤药上完,萧酌清低头检查了一番,问凤元羲:“陛下,还好吗?” 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呼吸随着俯身的动作,轻飘飘地拂落在了凤元羲的皮肤上。 “……” 凤元羲后退,一把拉起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