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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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牧先生却洞若观火,看得清晰。 怀中人像刚从水池出浴,浑身湿漉漉的。 光洁额头一层薄汗,乌黑瞳仁惊恐未定,浮起一层水雾。脸白如纸,更衬得嫣红饱满的唇,仿佛晨间滴露的海棠,秾艳昳丽。 发梢潮湿,圆滚的水珠滴落。 划过赤露的精致锁骨,轻缓淌向瓷白又紧实的漫漫雪原,最终隐没于腰间的白色浴巾。 牧先生霍然意识到,手掌之下毫无阻隔。 指尖微动,满手温热细腻的肌肤。 萧意珩见他半晌不语,唇瓣颤动,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 有、有鬼! 牧先生勾唇,声线喑哑:怎么会? 字句像漫不经心滚过砂纸,尾调微扬。 天穹积云多时,冷不丁被闪电撕裂。 一瞬间天地被照得青白透亮。 惨白天光里,萧意珩抬眸,蓦地瞥见牧先生的容貌。 那是女娲妙手偶得的神迹。 举世无双。 却与记忆中的故人悄然重合。 一声雷鸣,訇然在萧意珩耳边炸裂,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脑门上。 暴雨转瞬即至。 第49章 荒腔走板 轰鸣震耳欲聋, 夹杂大颗雨滴。 青白电光断续,牧先生脸颊忽明忽暗,深邃眼眸比夜色还要浓暗几分。 而萧意珩瞳仁紧缩, 微张, 脑子一片空白。 撞鬼的悚然, 都比不过此刻的震惊强烈。 系统当场呆滞, 像零件卡住了一样。 发光眼珠盯着牧先生看, 两道投射灯,像聚光灯似的, 聚焦在牧先生脸庞上。 样子有点滑稽。 幸好牧先生看不见它。 冰冷雨滴坠挂在眼睫上, 被萧意珩下意识眨落。 微凉触感唤回他几分神智。 萧意珩仰着头, 轻声:慕峤? 除了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眼前人近乎与慕峤孪生一般。 连那颗在山根侧面的小痣,都完美重叠。 牧先生微偏头, 眼底却涌现一股疑惑。 他沉声道:什么? 或许雨声太大, 没听清。 萧意珩仰头紧盯雷光闪烁里的那张脸,声音洪亮。 慕峤,是你吗? 可眼前人眸光里只更深的愕然。 他偏头望一眼不远处:木桥那里怎么了? 认错人了吗? 萧意珩不说话, 指尖一颤, 心底泛起一丝细微、似有若无的酸胀感。 终究师徒一场,经年累月相处。他并非木石无情,当年潇洒一别,再无相逢之日,多少会有一丝遗憾。 倏地,芭蕉叶掩映道路深处,一阵杂沓脚步声响起。想是管家带佣人过来送雨伞。 牧先生偏头轻喝:别过来! 脚步声戛然而止。 萧意珩蹙眉,不明所以。 系统的两道投射灯, 适时地照过来。 萧意珩垂眸轻瞥,心突地一跳。两人身体竟严丝合缝相贴在一起,以一种羞耻的姿势。 牧先生修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 手指修长炙热,恰好搭在他的腰窝凹陷处。 更糟糕的是,自己光裸上身,脖颈后仰,紧揪牧先生西装前襟,攥出皱巴巴的纹路。 活脱脱一副主动献祭、仰望神迹的模样。 太羞耻了。 萧意珩耳尖泛起薄红,连忙松手,后退数步。 谁知左脚踝刹那间一阵钻心痛楚。他身形歪斜、脚步踉跄,又被牧先生虚扶一把臂弯,方左脚虚点地,靠右脚独立站稳。 之前恐惧占据高地,肾上腺素飙升,连脚崴了都没感觉。 现在只觉胀疼难忍,每走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牧先生利落脱下西装,递向萧意珩:穿上。 萧意珩略显迟疑。 牧先生眸光晦暗,轻笑:要我给你穿? 雷鸣远去,眨眼间雨珠成线,雨幕遮天。 萧意珩不废话,接过黑色西装,麻利套上,扣紧所有扣子。 不过v形衣领窄深,依然露出一小片白皙。 萧意珩拢了拢衣襟。 还没反应过来,他脚底悬空,眼前一花,被牧先生拦腰抱起。 身体霎时紧贴宽厚的胸膛,膝弯挂在结实的小臂上。 系统生怕气不死他,当起旁白解说:太好了,是公主抱,我们有救了! 萧意珩五雷轰顶:我自己走! 他抵住牧先生的胸膛,像条落在沙地的鱼一样乱蹦,鞋尖在空中划出抗拒弧度。 然而,箍住他的力道收得更紧。 萧意珩绷紧脊背,竭力挣了半晌,纹丝不动。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抱紧我。 手掌下的胸膛微震,萧意珩一身反骨,脸庞写满倔强,偏不肯就范。 牧先生波澜不惊:那我只好松手。 说完话,托举萧意珩的双臂,陡然卸力。 萧意珩瞬时下坠几寸。 避险本能在理智前作出决定,他仓皇失措地双臂紧紧勾住牧先生的脖子。 在萧意珩屁股摔成八瓣前,牧先生卸力的手臂,猛然再次收紧。 揽住膝弯的手,还往上颠了颠。 唇角无声勾了勾:抓牢了。 萧意珩心惊肉跳,脸孔涨红,紧勾脖子的手松了松。 咬牙道:牧!先!生! 牧先生云淡风轻:嗯? 萧意珩: 牧先生迈动步伐,走在雨水迸溅的青石路上,朝光亮处走去。 经过管家、佣人时,他们心照不宣地背转过身,低眉敛目,背影静默得像雨幕中的山石。 萧意珩: 步伐起起伏伏。 萧意珩腰侧格外敏感,随着起落步伐,腰肢被迫轻擦牧先生又湿又薄的西裤。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一次都恰好轻蹭西裤下的敏感部位。 夏季衣衫轻薄,被雨水淋湿后,便会紧贴皮肤。 萧意珩甚至感受到湿透的西裤之下,温度灼人,血脉偾张。 烫得他一个瑟缩。 萧意珩悄悄将腰挪远几分,却立马被箍得更紧。 他仰头望去,眼前人眉眼冷峻,嘴唇紧抿,神情再正经不过。 萧意珩脑海里神思涌动。 记起暗室专访,牧先生冰冷手指紧握他的手解锁手机,也记起溺水深湖时,意识溃散前,牧先生紧贴而来渡气的微凉嘴唇 萧意珩不喜欢内耗,哪怕代价是给别人难堪。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道:牧先生,你喜欢男人吗? 炸雷过耳,牧先生依然脚步不停。 他边走,边眼眸低垂,面庞有一丝冷意:不喜欢。 说话的间隙,萧意珩的腰肢,仍然一次又一次地轻擦过湿透的西裤。 好似是无比寻常的误触。 雨打芭蕉,节拍荒腔走板。 萧意珩脑子一片凌乱。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还是自己自作多情、太自以为是了? 何况,这个牧先生,还有一个深爱的妻子 等坐在别墅里的一张沙发上时,萧意珩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没等萧意珩说什么。 牧先生放下他,一言不发,便转身出门,匆匆走了。 背影还透着一丝怪异,躬着脊背,脚步稍显急。 生气了? 萧意珩蹙眉揣测,或许方才的问题有所冒犯。 没等他咂摸出什么,管家端着摆放厚毛巾的托盘进门,给他擦水。 萧先生,西楼线路老化,整栋楼都断电了,明天才能维修好,麻烦您今晚住这个房间。 萧意珩自不愿再回闹鬼的房间,这样再好不过。 管家离开后,换好衣物,吹干头发,萧意珩躺在中式雕花架子床里,不敢关灯闭眼睛。 房间露台的门没关,豁然传来零星的几句话。 萧意珩只听见管家声音。 隐约是别再泡冷水了 不过转瞬像耳旁风似的飘远。 他现在无暇关心谁洗冷水澡,满脑子都是牧先生那张与慕峤如出一辙的脸。 萧意珩头枕双手:系统,你说不同书里的角色,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