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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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眠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抖。 “怕您觉得我事多。” 她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索性一口气说完。 “怕您觉得,刚一开始就讨价还价。怕您觉得我不够顺从,不是您要的那种人。” 但square只是抬起手,指尖落在许星眠下巴上,往上一托。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花瓣。 但许星眠的下巴被她牵引着,顺着那方向抬了起来。 她被迫从盯着自己脚尖的状态里挣脱,重新迎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抬头。” 明明她已经在抬了,但square还是要说,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她脑子里。 “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低头。低着头我看不到你的脸,明白吗?” 许星眠:“明白。” square点头,“你觉得我怕麻烦?” 许星眠确实这么想过。 “怕麻烦有更简单的办法。”square收回手,“比如让你回去,结束一切,但你还在我面前。” 许星眠眼睫轻轻颤了颤。 “从我决定给你机会开始,我就非常清楚地,你是一个完全没有被tj过的新手。” “tj需要时间,也需要你自己开口。” “如果我不问,你就不说,那我会误以为你已经完全准备好。” “误解积累多了,才真正麻烦。所以——” 她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在我这里,害怕只是你的状态信号。” “害怕的时候、不确定的时候或者做不到的时候,都需要告诉我。不是用眼泪、沉默,或者用你那些强撑的骄矜。应该用什么?” “用话。”许星眠说,“直接说出来。” “很好。” square抬手,示意。 许星眠这次终于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膝盖触到地毯,柔软厚实,没有上次大理石地面那种硬冷的刺痛。 随即,square转身蹲在她身后。 “这么紧张,”square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我在你身上浪费的口舌会比做别的事多三倍。” “我没有紧——”许星眠一句话没说完便咬住了舌头。 因为她感觉到square的手指落在了她肩膀上,指腹不轻不重地顺着肩胛骨往下滑,触感太过清晰,让她后背的皮肤瞬间紧绷住。 她在被她触碰。 “我不喜欢被反驳,”square的指尖停在她蝴蝶骨内侧,“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明白吗?” 许星眠浑身僵硬:“……明白。” 得到她的回复,square的手指沿着脊椎往下移了一寸,“放松,你一紧张就调动这里,想让自己的后背看起来更直,但实际上,你这里塌了。” 许星眠咬住下唇,脸有些烫。 她以为自己这一周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可square的手指只是在她背上走了几厘米,就令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square双膝分跨在许星眠身体两侧,从身后扶住她的肩,“不要用意志和身体对抗。” square扶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指引她微调。 指尖的凉意划过后颈时,让许星眠又是一阵本能的战栗。 她们离得太近了,近得只要square低头,下巴就能抵到她头顶。 她觉得如果square再靠近一些,她就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甚至不用多么近。 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地跟着square的动作。 “不错,还有一个地方。”square忽然说,“手。” 许星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握右手手腕,交叠在身后。 “错了吗?” “没错。但你把所有力量都放在手腕里了。” square将她交叠的双手轻轻掰开,“你握住手腕的时候太用力,指尖掐着自己,用不了几分钟手就会麻。” 许星眠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腕确实被握得有些僵硬。 square收回手。 “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不要掐,不要用力,手掌只是用来承担姿态,你的手腕不是手铐,你也不需要用手铐来锁住自己。” “学会了吗?” “学会了。” “这是我第一次教你正确的跪姿,也是最后一次,记清楚现在的姿势。” square站起身,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是。” “以后如果有哪里不明白,”square重新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杯子,语气恢复之前的平淡,“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星眠抿了抿嘴,“直接说。” “说完整。” “直接说:我不会,请您教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 square似乎在面具后面弯了一下唇角,“可以,继续保持。”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轻抿一口,,目光始终落在许星眠脸上,“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您下一步会让我做什么。”许星眠的声音有些发干。 “害怕?” “……有一点。” “期待吗?” 许星眠怔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此刻,在羞耻与紧张之下,她竟无法否认。 “……我不知道。”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square的唇角似乎又弯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许星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诚实是一种美德,但有时也需要练习。” square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身体的反应往往比语言更诚实。你的心跳很快,许星眠。” 她怎么知道? 许星眠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胸口,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 “不用掩饰。” square伸出手,许星眠以为她要触碰自己,身体瞬间绷紧。 但那修长的手指只是掠过她的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迫使她的视线无法躲闪。 “第一次,总是充满矛盾,羞耻和兴奋,恐惧和渴望,它们经常结伴而来。你要学会区分它们,而不是一味抗拒。” 许星眠在她的注视下几乎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话语。 “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她的指尖离开许星眠的下颌,向后靠回沙发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 “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允许你动,或者你坚持不住。” “这期间,我会处理我的事情,不会看你,也不会和你说话。你可以想任何事情,但必须保持安静,保持姿势。” “这是……惩罚吗?”许星眠忍不住问,因为之前的迟疑? “不,”square的回答很干脆,“这是观察,也是等待。观察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少,观察你的心绪能平静多少。” “至于等待……”她顿了顿,“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学习。” 说完,她真的不再看许星眠,伸手从沙发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低头浏览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温度。 寂静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只有水墙那永不停歇的流水声,还有许星眠过于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最初的几分钟,许星眠还能维持标准的姿势,纵使思绪纷乱。 羞耻感、不安、膝盖接触地毯的触感、空气中清冷的茶香……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square。 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侧脸线条在屏幕光下显得冷硬而专注,仿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被完全忽略的感觉,比直接的审视更让人无所适从。 起初她还觉得也不过如此,直到膝盖开始传来酸麻感。 地毯虽然柔软,但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压力依然清晰地传递到骨骼和肌肉。 她试图轻微地调整一下重心,但立刻想起保持姿势的命令,又强迫自己定住。 许星眠的意识逐渐从紧绷变得模糊。 她跪了多久了? 许星眠不清楚。 没有钟,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又酸又麻的难受,许星眠想。 到后面,酸麻变成了明确的刺痛,腰背也开始僵硬。 寂静被无限放大,水声变得有些恼人。 她开始数水珠落下的间隔,数到一百下,又忘记了自己数到多少。 思绪飘散,然后又猛地拉回现实——她正赤l地跪在这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物品。 她再次看向square。 她的姿势几乎没变,只是偶尔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这种绝对的冷静和置身事外,形成了一种强大无声的场域。 她的视线不在她的身上,这是一种绵长并持续加深的折磨。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鼻子开始泛起酸意,许大小姐第一次经受这样的体验。 眼睛眨了又眨,才把那点泪意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