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陆鹤跟进去,看见书案上那个信封还在,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人家没收?” “嗯。” 陆鹤靠在书案上,双手抱胸: “你也是,送什么银票。 那两个人,像缺银子的?” 顾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那送什么?” 陆鹤想了想: “送什么都行,就是别送银子。 你那点银子,人家看不上。” 影子的那把刀,你知道多少钱? 我打听过了,北地那个铁匠,一年只打三把,有钱都买不到。 人家缺你那点?” 顾衍把茶杯放下,又问了一遍: “那你说送什么?” 陆鹤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别装了。 你想送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过我劝你别送。 送了,那位影子能把你拆了。” 出了那条街,萧祇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柯秩屿跟在他旁边,木匣已经被萧祇提过去了。 走出巷口,街上人多起来,萧祇侧过身,让一个挑担子的货郎先过去,然后把手伸过来,抓住柯秩屿的手腕。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萧祇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那个信封里装的什么?” “银票。” 萧祇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没收?” “没。” 萧祇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两人穿过通州城的长街,往客栈走。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萧祇忽然停下,把柯秩屿拉进巷子深处,抵在墙上。 “怎么了?”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怎么。” 柯秩屿没动,由他靠着。 萧祇闷声说: “我不喜欢他。” “知道。”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柯秩屿也看着他: “知道他看的是我的手。”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萧祇把脸又埋回去,蹭了蹭他的颈侧: “哥~” “以后不要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配药的时候你也在。” “我只是在院子里,不算。” “哥~你答应我。”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这次不是揉,是轻轻按了一下: “好。”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墙头上探出一枝石榴花,红得发艳,被风吹得轻轻晃。 过了很久,萧祇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的衣领被他蹭得有点歪,露出一截锁骨。 萧祇伸手把那截衣领理了理,手指在他颈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走吧。” 两人走出巷子,重新汇入人流。 萧祇的手一直抓着柯秩屿的袖子,没松。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柯秩屿忽然开口: “那个陆鹤,昨天在后院待了多久?” “大慨半个时辰,说身上痒,去洗了。” 柯秩屿没再问,从他身边走过去,上楼。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迅速跟了上去。 房间里,柯秩屿已经坐在桌边,把木匣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萧祇关上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柯秩屿把一个小瓷瓶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什么?” “陆鹤,他为什么突然身上痒?” 柯秩屿没答。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柯秩屿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手在木匣里多停了一下。 萧祇笑了: “你干的。” 柯秩屿把木匣合上: “痒痒散,半个时辰就消。”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出声来。 他笑得把脸埋在柯秩屿肩上,肩膀都在抖: “哥,你——”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笑够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是不是吃醋了?” 柯秩屿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碰你了。” 萧祇急忙解释: “没碰到,我躲了。” “他想碰。” 萧祇看着他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层冰下面是什么。 他把柯秩屿拉过来,抱住: “以后谁想碰我,我都躲。” 柯秩屿没说话,但萧祇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刚才软了一点。 他把柯秩屿抱得更紧,脸贴在他颈侧,闻着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哥,你真行。 不声不响就给人下了药。” “他活该。” 萧祇在他颈侧蹭了蹭: “你下次也给我下点药。” “下什么?” “让我离不开你的那种药。”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用下。”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柯秩看着他的眼睛: “你已经离不开了。” 萧祇愣住了,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他把柯秩屿拉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柯秩屿没躲,也没回应。 萧祇亲完,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柯秩屿没答,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萧祇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累了?” 柯秩屿闭着眼: “嗯。” 萧祇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柯秩屿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萧祇低头看着他,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柔和,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祇看了很久,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也闭上眼。 窗外,天快黑了。 通州城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长街照得昏黄。 萧祇抱着柯秩屿,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第151章 有新任务的出现 药配完的第三天,听风楼的人找上门来。 萧祇正在屋里擦刀,柯秩屿坐在窗边翻一本从路边买来的医书。 门被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萧祇把刀插回鞘里,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人,穿灰色短褐,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见的那种。 他看了萧祇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递过来。 萧祇接过,边缘有一道细痕,是真的。 那人收回手,压低声音: “夫人有令,通州城北有个盐商,姓胡,做的是私盐买卖。 此人手上沾了人命,官府动不了他,夫人要他的命。 三天之内。” 萧祇把铜钱收进怀里: “酬金?” “老规矩,事成之后,一半送到你们落脚的地方,另一半换成消息。” 那人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萧祇关上门,转过身。 柯秩屿已经从窗边站起来,把那本医书合上,放在桌角: “什么时候去?” “今晚先去踩点。” 柯秩屿点了点头,走到木匣前,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瓷瓶,摆在桌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两个推过来,其余收回去: “这个,见血封喉。这个,迷烟。” 萧祇接过,塞进怀里。 他看着柯秩屿把木匣合上,开口道: “你明天事情?” “顾衍那边,那批药需要最后确认。 他约了明天午时。”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又去?” “药配完了,要试。” 萧祇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柯秩屿等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按住: “半天。” 萧祇把手翻过来,握住他的: “半天也不行。” 柯秩屿没挣: “那你去?” 萧祇知道他去不了。 听风楼的任务有时限,盐商那边需要摸清底细,今晚踩点,明晚动手,时间刚好卡住。 他盯着柯秩屿看了几息,把手松开: “半天,申时之前回来。” 柯秩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