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萧祇跟着蹲下。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齐腰深的草。 “巡逻的哨位。” 周五的声音压得很低,“过了这片草地,就是大寨的后山。” 萧祇看着那片草地: “几个?” “以前是两个,现在不知道。” 柯秩屿从后面上来,往草地上看了一眼。 风从北边吹过来,草浪起伏,哗哗响。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手心里,往空中一扬。 粉末被风吹散,无色无味,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周五好奇: “这是——” “等。”柯秩屿只吐出一个字。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草地那边传来两声闷响。 不是惨叫,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萧祇已经站起来,往那边走了。 周五连忙跟上。 柯秩屿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草地那头躺着两个人,都穿着杂色衣裳,手里攥着刀。 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 周五蹲下看了看,回头看向柯秩屿: “睡着了?” 柯秩屿从他身边走过: “两个时辰。” 周五站起来,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柯秩屿的背影,把想问的话咽回去了。 —————————————————— 后山果然有一道崖壁。 不高,三四丈的样子,但很陡,几乎直上直下。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 周五仰头看着那道崖壁: “以前有绳子,现在没了。” 萧祇把刀往背上一挎,开始往上爬。 他手指抠进石缝里,脚踩在凸起的石棱上,每一下都踩实了才往上挪。 那些青苔滑得很,但他手劲大,抓得住。 爬到顶上,他翻身跃过,往下看了一眼。 柯秩屿已经在爬了。 他爬得又快又稳,脚踩在萧祇刚才踩过的位置,手抠进他刚才抠过的石缝。 周五跟在最后面,手抖得厉害,但咬着牙没吭声。 三个人都翻上去,趴在一堆乱石后面。 前面就是大寨,比三寨大了不止一倍,木屋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 最上面那间最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周五盯着那两盏红灯笼,声音压得很低: “那就是大寨主的屋子。 他住在最里面,外面是护卫。 白天十二个,晚上翻倍。 他睡觉的时候刀不离手。” 萧祇没接话。 他在数那些木屋之间的空隙,巡逻的人影,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和照不到的地方。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也在看。 看了一会儿,他往萧祇那边靠了靠,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左边的粮仓,后面有一条夹道。 从那边绕过去,能到那间屋子后面。”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粮仓的阴影很厚,夹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 “护卫?” “两个,在拐角。” 萧祇点了点头。 周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 “你们真要从正面进?他屋里还有——” 萧祇睨了他一眼,周五闭上嘴。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递给萧祇。 萧祇接过,塞进怀里: “你从右边绕,我走左边。” 柯秩屿点头。 萧祇从乱石后面闪出去,贴着墙根往粮仓那边摸。 柯秩屿往右走了。 周五趴在乱石后面,看着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消失在阴影里,一个人趴在那儿,不知道该跟谁。 粮仓后面的夹道果然很窄。 萧祇侧着身子往里挤,刀鞘蹭在石壁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停下,等了一会儿。 没人过来,他继续往前挤。 拐角处站着两个人,靠着墙,正低声说话。 萧祇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往他们那边一扔。 瓷瓶在两人脚边炸开,一股轻烟弥漫。 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软了,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萧祇从他们身边走过,继续往前。 夹道尽头是那间大屋子的后墙。 墙上有一扇窗,关着,透出一点光。 他贴上去,从窗缝往里看。 屋里很大,点着好几盏灯。 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榻,榻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着。 榻边站着两个人,腰里别着刀。 大寨主。 萧祇往后退了一步。 右边传来很轻的动静。 他侧过头,柯秩屿从另一边的阴影里闪出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 柯秩屿往窗户那边抬了抬下巴。 萧祇点头。 他摸出第二个瓷瓶,拔开塞子,从窗缝里塞进去。 瓷瓶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人还是听见了。 其中一个低头看了一眼,刚要开口,烟已经散开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榻沿往下滑。 另一个伸手去拔刀,手刚碰到刀柄,人就软了。 大寨主没动。 他看着那两个人倒下去,把书放下,站起来: “谁?” 萧祇推门进去。 大寨主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跟进来的柯秩屿。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影子,医仙。 你们来我这儿,想要什么?” “残片。” 大寨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把刀。 刀身很宽,比普通的刀长出一截,刃口磨得发亮。 “那东西在我手里好几年了。 来找的人不少,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他把刀横在身前: “你们两个,也一样。” 萧祇握紧刀柄。 柯秩屿站在他身后,没动。 第131章 再次受伤的萧某 大寨主没急着动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边,把桌上那盏灯拨亮了些: “我那妹子让你们来的?” 萧祇没理他。 大寨主把灯放好,看着萧祇: “她恨我,我知道。 为了个外人,恨了我三年。 周三是我杀的,他该死。 那人的眼睛里有鬼,他以为我没看出来。 在那直言不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这大当家的面子放哪里,以后谁又能信服我!” 他顿了顿, “杀就杀了,我不后悔。 我妹子要记恨,让她记恨。” 萧祇往前迈了一步,大寨主看着他,把手里的刀举起来: “你们想要残片?行。 打赢东西拿走,打不赢——” 他喊了一声: “来人!” 门被撞开,十几个人涌进来。 前面几个提着刀,后面几个拿着长矛,还有两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弩。 他们没有一窝蜂冲上来,而是散开站位,把萧祇和柯秩屿围在中间。 大寨主往后退了两步,靠墙站着,没动。 他看着萧祇,又看看柯秩屿,目光在柯秩屿身上停了一下。 萧祇迎着最近的那把刀冲过去,刀锋劈下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小腹。 那人倒下去,另一把刀从侧面砍来,萧祇横刀格住,一脚踹开第三人。 那三人倒在一起,把后面的长矛手绊住了。 又有两个人冲上来。 萧祇没退,迎上去,一刀斩断第一人的刀,第二刀划过他的喉咙。 第二人的长矛刺过来,萧祇伸手抓住矛杆,往前一带,那人被他带得踉跄,他一刀捅穿那人胸口。 门口那个弩手举起弩,瞄准萧祇。 柯秩屿的手一扬,一枚银针钉在那人手腕上,弩掉在地上,那人捂着腕子惨叫。 另一个弩手刚装上箭,被第二枚银针扎在肩上,弩也掉了。 大寨主看着柯秩屿,眼神变了。 他之前一直在看萧祇杀人,以为那个影子才是最难缠的。 但现在他看明白了——这个大夫站在那儿,一步没动,但那几枚银针,每一枚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 弩手废了,想从侧面包抄的人被针扎了眼睛,想从后面偷袭的人被针扎了膝盖,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不需要动。 他站在那儿,就能让这屋子里的人少一半。 大寨主握紧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冲萧祇,是冲柯秩屿。 萧祇正被两个人缠住,一刀斩断一人的胳膊,另一人的刀砍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