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同僚们都有病啊在线阅读 - 第120章

第120章

    萧诉唇角弯了弯,定定凝视着怀里的人。

    “砚砚,” 尾音喟叹,带着无尽的珍爱,“你真是……世间独一无二。”

    安静房间内,两个人相拥而卧。苏听砚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去看萧诉低垂的眉眼,只见其俊美面容上的阴影已经淡去许多,仿若被烛光驱散。

    “萧诉,要不以后你来教我罢,把你会的,全都教我。我要真正学会骑马,要能跟你并辔驰骋的那种,还要学剑,学你们的八股文章,经史子集。你这么厉害,年少登科,冠绝天下,哪怕重活一次都能轻松连中三元。好歹我也顶着个你状元之才的名头,你把我教出来了,我就不算辱没你了。”

    “好不好?”

    萧诉看着他盈盈生辉的眼睛,怎么可能拒绝。

    “好。你想学什么,我都教。骑马,击剑,经史,策论,诗词歌赋,礼乐射御,只要你愿意,我倾囊相授。”

    他顿了顿,“我会让你在这里,也有值得奔赴的前途。”

    身旁的躯体又抱得更近,苏听砚心头一热,“……好了,不聊这些了。”

    “天黑了,想跟萧殿元聊点成年男人之间的话题。”

    萧诉被他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没料到苏听砚又开始不安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什么话题?”

    苏听砚停顿片刻。

    “你这个月俸禄发了多少?”

    萧诉:“……”

    “说啊,我看看比我少多少?”

    他沉默几息,才终于收回脑子里刚刚已经开始着火的遐想,无奈地低头亲他的脸。

    “你不是已经有了我的琅华令了?那是我所有身家……”

    他说着,正准备抬手去找,却发现苏听砚外衫上空空如也。

    知道苏听砚平时就有随手打赏下人或者疏阔的习惯,尤其是对兰从鹭,对方但凡看上他身上什么,立马就能解了送人家。

    萧诉伸手摸了个空,不再言语,缄默下来。

    苏听砚却福至心灵,早看穿萧诉的一切。

    “你以后别叫萧诉了,改名叫萧器吧。”

    小气鬼。

    他倚着枕头,单手拉住萧诉的手掌,只觉那指腹都像不染烟火的寒玉,冰冰凉凉,却因他的摩挲回了点温,不再那么冻人。

    随后,他牵引着那只手,缓慢而直白地往自己衣内伸进去:“琅华令那么重要的东西,挂衣裳外边当然会怕不小心弄丢,所以我…”

    “贴身放的。”

    他的身体比任何燧石都会点火,沿掌心途径的地方一路星火飞溅。

    萧诉发觉对方的狡黠一旦到了床上,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蛊惑,引诱,甚至挑逗。

    “你别只顾着摸啊,让你找琅华令呢。”

    那一声嗓音也噙满了笑意,又含着春波,在萧诉耳畔来回晃荡。

    “找不到吗?”

    萧诉阖了阖眼,喉结滚动,找到了琅华令,却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找到了。”

    指尖顺着令牌的边缘,抚弄,深揉。

    苏听砚被摸得很痒,却不敢乱动,腰上还有一些不适。

    但当他再一次被悉心对待,身前落入了巨大的失魂陷阱,他知道全天下只有萧诉可以带给他这种体验。

    给他巨大的欢愉,充盈的满足。

    在这一切之下,他想起了那些恍如隔世的片段。

    除夕夜在m记里趴着写作业,被外头的炮声吵到,就开始不断地写错字。

    被迫给父亲打电话拜年,却被吵嚷的人声一次又一次中断,最后只能听到忙音。

    每一次得到成绩,就被拉到人群中接受赞誉以及压力。

    兼职的时候,会在门外观察那些圣诞节在街头戴一条围巾相拥取暖说笑的情侣。

    苏听砚狠扬起下颌,浑身绷成一条柔韧发紧的弧线,被萧诉拥抱了他的所有。

    他眼角滚烫,忍住了那一滴热流。

    只有萧诉会奋不顾身地救他。

    会跟他说别怕,我在。

    会说心悦他,和他的一时就是一生。

    愿意把他的所有都给他。

    只有在萧诉面前,他才睡得安稳。

    苏听砚记忆里的场景从光怪陆离的现代转回了古色古香的帐前。

    他很想告诉萧诉,其实他真的没有想家。

    因为这里才是他的家。

    -

    短短几日休息时间,窗间过马,眨眼即过。

    但那该死的 [满朝文武的滤镜] 却还在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影响。

    重返朝堂的第一天,苏听砚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被泥塑的烦恼。

    早上出门前,他抱着萧诉养的小黑猫墨玉er撸了一会儿。

    秋天的猫也开始掉毛了,邪恶蒲公英似的

    玩一会就蹭苏听砚一身毛,有几根细微的掉进了他眼里,异物感袭来,一路上他都忍不住连连眨眼。

    猫毛没弄出来,眼尾倒生理性泛红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几位步行上朝的官员眼中。

    “快看,苏大人在对我眨眼!” 一位四十来岁的礼部郎中激动地拽同僚袖子。

    “那眼波,那风情……定是在暗示什么!”

    同僚眯眼细看,只见晨光中那袭绯色官袍身影步伐从容,侧脸如玉,长睫像把光影都扑碎一地。

    “非也非也,王大人,本官觉得苏大人看的应当是我这边。”

    另一位更年长些的官员捋着胡须,语气笃定,“老夫方才与他视线交错,他立刻便垂眸眨眼,很是羞怯啊!他心中想看的应当是老夫才对!”

    苏听砚好不容易把猫毛弄出来,揉了揉还有些不适的眼睛,一抬头,就看见几位平时勾肩搭背的老头正互相瞪视,空气中硝烟无形。

    咋了,几人表情跟广场上跳舞抢老伴的老头一样,怎么那么不共戴天??

    更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

    刚过丹凤门的御街,苏听砚就亲眼目睹了堪称奇观的一幕:几位年过花甲,甚至已近古稀的阁老重臣,竟然一反平日老成持重的步履,提着官袍下摆,嘿咻嘿咻地小跑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苏听砚认得,还是以前都察院赵述言的上官,今年少说也有六十八了。

    老人家跑得官帽都有些歪斜,却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旁边还有一位,是工部的老侍郎,平日里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主儿,此刻竟然背着个看起来就不轻的书箱,也在吭哧吭哧地跑,还玩上负重了。

    苏听砚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到底是在干嘛……

    彰显半只脚踏进棺材的雄性荷尔蒙吗?

    男人至死是老给?

    都适可而止一点啊!

    苏听砚忍无可忍,在张侍郎跑过自己身边时,听到那破风箱似的粗喘声,出声提醒:“张大人,你还是悠着点罢。”

    张侍郎闻言,猛地转头,看到是苏听砚,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说话时还超绝不经意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肌,“苏大人不必担心老夫,老夫近日深感体魄乃为官之本,正勤加锻炼!苏大人你看,老夫这精神头可还行?”

    苏听砚:“……” 搁现代再怎么也是个奥运会老年组冠军。

    可惜奥运会没有老年组,这里也不是现代。

    苏听砚决定还是找皇上再请一个月的假。

    靖武帝听完他所说的,只觉好笑,“苏卿,你是否多虑了,朕看诸位爱卿精神正好,强身健体,也算好事。”

    苏听砚张了张嘴:“陛下,您要不去太医署看看?”

    “……今早已经打进去三拨大人了。”

    靖武帝皱眉问莲忠:“有这回事?”

    莲忠公公急忙回答:“是有几位大人受了点小伤,不过和苏大人无关,他们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苏听砚:“……”

    靖武帝龙袖一拂,驳回请求:“行了,苏卿,不要总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再者,若真如你所说,你回去歇着了,这满朝文武没了可盼的光景,怕是更要乱了分寸。你倒不如留在朝上,有朕在,乱不了。”

    史官也在这时候出来添乱,写下:

    康宁二十五年秋朔,晴。大学士销假入朝,途中为诸臣所见,互争不下,昔日同僚反目争偶,状甚滑稽。

    照以群臣疯魔为由请辞一月,上哂之,终未准假,谓诸卿强身乃美事。

    史官戏言:大学士一顾倾朝,竟令老臣竞逐折腰,冠玉之威,不同凡响。

    苏听砚真想让他写点体面点的东西,野史就是这么来的。

    为了躲避那些过于热情的视线,苏听砚决定采纳萧诉的建议,戴上了一顶轻纱幕篱,垂下的薄纱很好地遮掩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