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同僚们都有病啊在线阅读 - 第102章

第102章

    “我允许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城墙上的风忽然变得很大,把火把都吹得噼啪作响。

    萧诉终于动了。

    “哎——!你别急,我这枚你还没……唔!”

    苏听砚一直想不明白,萧诉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清绝冷淡,可再怎么给人的感觉也是平和温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吻他时,却从不温柔!

    萧诉的吻跟他的人千差万别,苏听砚被亲得全身战栗,身形不稳,只能堪堪攥住对方肩膀。

    他又开始喘不上气了,心想自己肺活量难道真的这么差吗?那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发现?还是因为萧诉真的亲得太深了,那舌尖都快被他吞进去了,含都含不住。

    他被锁在萧诉怀里,脸上红得黑夜都盖不住,狠狠推了好几下才将萧诉推得清醒了几分,趁对方松懈一点时连忙移开嘴道:“你先把我的那枚扳指给我戴上,行不行?!”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萧诉喘了一下,眼神依然紧紧盯着对方的唇:“不是说想亲就……”

    苏听砚忍无可忍:“当了男朋友才可以,你他娘的都没给我戴上扳指,我现在还不是你男朋友的!!!”

    萧诉终于放开了他的唇,不过却还是不放开他的腰,他拈起另一枚扳指,没有马上为苏听砚戴上。

    “砚砚,”那声音因为用力亲吻哑得快听不清,“那你可知在大昭,男子之间互赠信物,尤其是贴身之物,意味着什么?”

    苏听砚笑了一下:“定情?还是私定终身?大昭好像是可以娶男妻的,你要我八抬大轿迎你吗?”

    他本是说笑,谁知萧诉却极认真地点头:“是。”

    “你既赠我此物,我便当你许我一生。生同衾,死同穴,我不可能会放你走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了。”

    苏听砚喉头微动,想了很多,但觉得说什么都像空头承诺,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出左手:“那你替我戴上。”

    萧诉便执起他的手,将白玉扳指缓缓推入无名指指根,尺寸分毫不差。

    眼看对方戴完戒指又想靠过来亲,苏听砚忙往后躲,道:“不行,你太得寸进尺了,我得跟你约法三章,刚刚说的想亲就亲作废!”

    萧诉当即皱起眉头:“誓言怎能随意作废?”

    苏听砚:“谁让你这么索求无度!现在改了,不能想亲就亲,一天最多只能亲……”

    他想了想,眼前这个人再怎么也算单身守节了两辈子,憋得狠了才这么孟浪,也算情有可原。

    终归还是不忍心:“一天最多十次!”

    但是刚说完他就有点后悔,十次好像太多了,应该说三次的,但三次好像又有点太少了,折中一下应该说五次!

    然而根本没给他机会反悔,萧诉算了算时辰,今夜还有半个时辰才过子时,直接赶在今日过去之前补足了剩下九次。

    苏听砚喘着破碎的气,先在心里骂萧诉,骂完以后又开始骂自己。

    骂自己心软,更骂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够游刃有余,也不懂距离产生美,对于萧诉,竟有一种像宠老婆似的予取予求!

    真是夫纲难振啊!

    苏听砚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道:“萧诉,你变了!”

    “嗯?”

    “你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的。”苏听砚控诉,“以前你多端方守礼啊,碰我一下都跟触电似的。现在呢?”

    萧诉低头看他,眼中笑意浮动:“端方守礼并非断绝人伦天性,若所有君子都做了柳下惠,那如何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家国传承?”

    苏听砚顿时噎个半死。

    搞凰色就搞凰色,怎么这也能扯到家国传承上去??

    再说他们两个男人,能传个几把啊?!

    等到天亮,赵述言便来报:郑坤已被押入重牢,单独看管,午时斩首的告示也已贴遍全城。

    “百姓们都在议论,说大人英明,说那铁券废得好!”赵述言眉飞色舞,“还有好些人跪在衙门口磕头,说终于等到这天了!”

    苏听砚靠在椅背上,闻言只是点点头:“粮道那边呢?”

    “按大人的计策,民/运特道一开,今早就有十几支小商队运粮进城!虽然量不大,但陆陆续续的,粮仓又开始进粮了!那些大粮商坐不住了,有几个已经开始私下找我们的人,想试探能不能按之前的价继续卖……”

    “不急,”苏听砚慢悠悠道,“再晾他们两天。等郑坤的人头落地,他们自会明白,这利州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处决了郑坤等人,利州官场剩余的蠹虫更是树倒猢狲散,审讯与抄家进展得非常顺利。

    苏听砚一面忙着整理案卷,准备回京复命,一面继续推行他的民/运特道与平粜之策。

    有了他,利州的官仓也越来越充实,粮价稳稳回落到了灾前水平。

    利州,终于迎来了许久未见的大晴天。

    但苏听砚并不感到就此满足。

    肃清贪腐,平抑粮价,只能“止血”,而要让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变得比以前更好,还要更长远的“造血”。

    站在昔日敛芳阁那片已成焦土的废墟前,吹着和风,苏听砚发现这里的残垣断壁间竟然都有小草顽强探出了新绿。

    兰从鹭陪在他身边,拿玉手揪着小草:“骄骄,你说怎么这么奇怪,敛芳阁都烧没了,我站在这里却好像还能闻到甜腻的脂粉味。”

    苏听砚闻言目光一动,道:“所以,我想在这里种点新的东西,盖住旧的味道。”

    “种什么?”兰从鹭好奇抬头看他。

    “种希望。”

    苏听砚眼神熠熠,“种能让利州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敛芳阁这种东西的希望。”

    他将他的所有构想写在了奏折上,快马加鞭送回了玉京。

    利州经此大难,百废待兴,最紧迫的便是三个问题。

    一是大量灾民失去生计,无所事事易生事端,也消耗存粮。

    其次利州人口锐减,女子稀缺,长此以往,户籍凋零,田地荒芜,绝非长久之计。

    最后,像柳如茵,兰从鹭他们那样的人,还有许多像小红薯,小汤圆那样的孩子,未来的路在哪里?仅仅活下来,够吗?

    “我打算在这里,”苏听砚指着敛芳阁的旧墟,“建一座学堂。不是普通的私塾,而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利州官立综合学堂’。”

    众人都凝神听着他的想法,赵述言不禁开口问:“综合学堂?那是什么?”

    苏听砚解释道:“将学堂分为几部,蒙学部招收适龄孩童,不论男女,教授识字算数;工学部教授木工,营造,纺织,农桑等实用技艺;还要设法学部,选拔聪慧者,延请名师,研读经史子集,乃至律法,算学,格物!”

    大家都听得屏息,这手笔也太大了!

    “建学堂需要大量人力,可招募灾民中的青壮,以工代赈,付给工钱或折算粮食,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又建起了学堂。”

    “学堂建成后,则需要夫子,工匠,杂役,又能吸纳一批人拥有稳定实业。”

    “更重要的是,我要向朝廷请一道特旨——凡利州籍贯之女子,年满六岁至十四岁者,必须入蒙学部学习至少三年,天资优异的,可继续升入工学部,法学部深造。学成之后,通过考核,女子亦可入利州府衙及各州县为吏,甚至……未来若有女进士之才,我亦会力荐其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什么?!”赵述言顿时喊出了声,“女子为吏,甚至为官?大人,这、这亘古未有啊!?朝堂之上,必定哗然!”

    萧诉瞬间便理解了他的想法,问道:“这便是你解决利州女子稀缺的方法?”

    “不错。”苏听砚点头,“我要颁布政令,宣告天下,利州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入学,就业,继承田产之权,独此一州,作为特区试行!同时,广贴告示,招募外地身家清白,愿意迁入利州落户之女子家庭。凡迁入者,按人头分给口粮,田亩,其家中女子若入学堂,还可免束脩,优异者则奖学补贴!”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天下困苦者众,卖儿鬻女者不知多少。我以此‘利州女子特权’为饵,辅以实利,必能吸引大量外地女子举家迁入。”

    “这样一来,利州人口增加,户籍充实,婚配有望,生机自复。”

    在一片震撼的沉默中,兰从鹭眼圈通红,突然跪下:“骄骄……不,苏大人!若此法能成,利州无数女子,孩童,将再不必如我和如茵姐姐一般,我兰从鹭没有读过多少书,我不会说话,可我替她们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