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苏听砚被心上人三个字雷得天灵盖都快冒烟,本还在想利州的事,这下差点直接扔飞金沙袋。 “……当然不是!”他顿了顿,“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心上人送的??” 兰从鹭本只是随口开玩笑逗逗他,这下倒好像真发现了什么:“真的不是?可我看你宝贝这东西得很,从进阁起无时无刻都在捏,爱不释手!” 苏听砚呐呐道:“我不过是喜欢随手捏这种小玩意,谁送的都一样。” 兰从鹭眯眼打量他神情,“果真?” “那我做个一模一样的沙袋子给你,你玩我那个,把这个送我行不行?” 苏听砚:“……” 兰从鹭看出他的迟疑:“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口是心非!” 苏听砚摇头:“我并非舍不得,只不过这里面装的都是纯金碾的沙,你确定真要做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兰从鹭:“……………………” “……纯、纯金?” 苏听砚忍笑点头。 兰从鹭瞬间蔫了:“那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哦不行,卖了我也没用,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苏听砚刚想让他不准妄自菲薄,谁知兰从鹭下一句却直接道:“当初我心上人亲手把我卖进敛芳阁里,加起来才换了一斗粮食,只够吃五天的。” 那嗓音婉转笑着,却比哭还伤心。 “哈哈,原来我才值一斗粮食……” 苏听砚听得眉间顿时拧起:“那混账东西现在可还在利州?等出去,我把他净身送入宫里!” 兰从鹭心里只觉得他天真,竟然以为进了敛芳阁还能有机会出去,但却并没说出来扫兴,只是摇头叹道:“早死了,能卖的都被他卖了个干净,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听罢,苏听砚恶毒道:“那倒也算死得其所,大快人心。” 兰从鹭本以为他心地良善,却没想到还能听苏听砚说出这么邪性的话,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瘆人,反而更让人觉得他真实得可爱。 兰从鹭笑着倒他肩上,“骄骄,你到底是什么人物,长得如此风神俊秀,还那么聪明,你刚刚三言两语就将那检校耍得团团转,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听说玉京里有位内阁苏大人,是咱们大昭最聪明最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他和你比怎样?你就已经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漂亮的人了!” 苏听砚憋着笑,只说了四个字:“不相上下。” 惹得兰从鹭笑着掐他:“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闹了会他又去惦记苏听砚那金沙小袋:“你真没喜欢的人啊?可我经常偷看到你对着这个金沙袋走神,就跟睹物思人似的!” “……” 苏听砚被他灼热的目光快把脸烧穿,终于投降,道:“这个确实是别人送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感觉。” 兰从鹭这才想起他的隐疾,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其实,不做那种事,也是可能喜欢上一个人的……” 苏听砚心想,柏拉图么,我懂。 于是他问:“那你说说,怎么样算喜欢一个人?你如何确定你喜欢他,又如何确定他喜欢你?” 聊到这些,兰从鹭便俨然情场大师,端坐榻上,侃侃而谈:“很简单么,当你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莫名别扭,明明很想见到他,等真见到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想避开,却避不开。好看的人很多,但你只觉得他特别,总在无人时反复想他的音容相貌,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很好,别人不能对自己做的事,只有他可以做,别人碰自己一下都觉得讨厌,只有他碰不会,甚至被他碰到心里会痒痒的,总忍不住回想……” 苏听砚:“…………………………”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如何确定他喜欢你?” 兰从鹭看他一眼,继续道:“若他是个端方君子,就只会在你面前热情似火,若他是个孟浪纨绔,就会在你面前纯情羞赧。” “他要是平常胆大妄为,对你就绝对谨小慎微,他要是平常老实本分,就会为你勇敢出头。” 说着说着,兰从鹭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仿佛也不像在对苏听砚说,自顾自道:“真心是藏不住的,越想克制越从细枝末节里冒出来。” “他会记得你随口提的喜好,投你所好地讨好你,你说话时只盯着你瞧,连旁人插话都不曾注意。也会找各种由头见你,哪怕是很荒谬的理由,只想去你府上。更是不自觉地护着你,有危险总是立即挡在你前头,你皱眉时他比谁都紧张,你笑了他就也心情舒畅,连你少吃一粒米他都会关心,想将你的一切都占为己有,专横强势,丝毫不容你和他人走近半分……” 说完,兰从鹭再去看苏听砚的脸,却发现对方毫无表情。 他不禁道:“听完这么多你都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你还真是心如止水啊!” 旁边的人微微笑着,唯有一双长睫眨了眨,情绪像烟波白浪里落入的一只孤鹜,过眼无痕。 ----------------------- 作者有话说:萧某:…………干脆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哈哈哈哈哈越来越觉得我是不是有亲妈滤镜……感觉真的要被这个砚宝萌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8章 玉骨君子,梳栊之夜 苏听砚梳栊这日, 被虞妈妈刻意造势,整个利州都知道了有位“玉骨君子”的牌要挂到敛芳阁的最高一层。 时辰未到,鎏金明灯就点满了紫阁丹楼, 亮如白昼。 阁内幌子全换成了玉骨君子的艳丽招牌,墙头簇拥粉笺,写满“骨如美玉,心似君子”的赞语,迎风作响。 今日来观礼的不乏腰缠万贯的商人巨贾, 皆抬着整箱的金银珠宝而来, 大多还是利州及临边的达官显贵,排场赫赫,但因为利州布政使郑坤和几个关键官员都不好男风,倒没几个中心人员到场。 虞妈妈站在门前迎客, 满头珠翠晃得厉害,逢人就道:“今日我这苏骄骄,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妙人, 光是这梳栊仪式都耗费老娘不少银钱, 我非得把他捧得全利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话落,阁内飞出鸾鸣穿霄, 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哗,经久不散, 乃是兰从鹭在试音,打算为今夜的梳栊宴吹奏第一声序曲。 而在敛芳阁三楼,苏听砚正对着铜镜怀疑人生,他今天真是耗尽平生所有口才,才劝住了虞妈妈, 没让人把他化成妖精。 癫子系统许久未曾弹出剧情,但今天这么关键的节点,怎么可能不出现。 系统:【监测到特殊剧情:梳栊之夜!恭喜玩家触发挑战任务——“霸王硬上弓,但我才是霸王”!】 【任务描述:身为权臣,岂能屈居人下?即便在风月场所,也要掌握绝对主动权!请玩家在梳栊宴会开始后,成功反向调戏至少三位潜在恩客!】 【任务奖励:成功后将根据调戏效果评级,恩客越羞涩慌乱,获取的魅力值将越高,最高可得一万点!失败无惩罚,但会错失大量魅力值哦~】 苏听砚:“…………” 靠北,今晚萧诉一定会来,难以想象要是他看见了,又要骂他些什么,该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朝他扔休书吧? 但那可是一万点魅力值,不刷不是人! 兰从鹭见苏听砚又大喇喇地敞开腿坐,严师般的眼刀当即闪过来,苏听砚只能无奈摆出标准被嫖式坐姿。 为了让苏听砚今日尽展姿色,这些日子兰从鹭还给他恶补了一支艳舞。 这支舞名唤“冰火之魅”,苏听砚第一回听这名字,还以为是森林冰火人呢,乍一听只觉得是什么欢快小舞蹈。 可看兰从鹭跳了一遍以后,要不是兰从鹭天生绝色,这支舞他也早已跳得炉火纯青,换一个人来跳,很难想象会跳成什么鸡零狗碎。 跳这舞,讲究的是演绎出“冰与火”的双重魅力,既要如冷月寒星,遥望不敢亵渎,又需风情热辣,笑极时倾弁,欢狂欲倒罍。 兰从鹭跳完直接坐到了苏听砚边上,不愧是老艺术家,跳得从容,还有一丝好看:“你那是什么眼神?这舞我钻研了数月才编好的,不好看?” 苏听砚:“好看,但…………” 你跳是一身汗,我跳是一身油。 他真的不能想象这支舞如果是他来跳,该是何等的侵犯他人眼球。 再香的人跳了,感觉都会有点凑凑的。 于是他俩好一通研究,最终排练了一套完全适配于苏听砚本人的高逼格出场。 良辰一至,敛芳阁穹顶千盏明灯齐灭,只余高悬莲台正中天井透下的一束冷光,光柱中尘埃浮游,静待神明。